Diffusion Models (扩散模型) 深度详解
扩散模型 (Diffusion Models) 是一类新兴的生成模型 (Generative Models),近年来在图像生成、音频合成、视频生成等领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,特别是在高保真度图像生成方面展现出无与伦比的性能,超越了传统的 GANs (生成对抗网络) 和 VAEs (变分自编码器)。其核心思想是模仿物理学中的扩散过程,通过逐步添加噪声来破坏数据结构,然后学习如何逆转这个过程,从随机噪声中逐渐恢复出清晰的数据。
核心思想:扩散模型将数据生成视为一个迭代的去噪过程。它包含两个核心阶段:前向扩散过程(加噪)和反向去噪过程(学习去噪以生成数据)。通过训练一个神经网络来预测并去除前向过程中添加的噪声,模型学会了如何从纯噪声中一步步“去噪”并生成符合真实数据分布的样本。
一、为什么需要扩散模型?
在扩散模型出现之前,主流的生成模型有:
- 生成对抗网络 (GANs):以其出色的图像生成质量而闻名。然而,GANs 的训练过程以对抗性方式进行,往往不稳定且难以收敛,存在模式崩溃 (mode collapse) 问题,即生成多样性不足。
- 变分自编码器 (VAEs):训练更稳定,但生成的样本通常缺乏 GANs 的细节和真实感。
- 自回归模型 (Autoregressive Models):可以生成高质量样本,但生成过程是顺序的,导致生成速度慢,且难以处理高维数据(如图像)。
扩散模型旨在解决这些问题,提供以下优势:
- 生成质量高:能够生成极其真实和多样化的样本,特别是图像。
- 训练稳定:基于优化似然函数,训练过程比 GANs 更稳定,不易出现模式崩溃。
- 生成多样性好:能够很好地覆盖数据分布,不易发生模式崩溃。
- 灵活性强:可以轻松整合条件生成(如文本到图像生成),并支持各种编辑任务。
二、扩散模型核心原理
扩散模型通常由两个主要的随机过程组成:
- 前向扩散过程 (Forward Diffusion Process):也称为去噪过程 (Noising Process)。
- 反向去噪过程 (Reverse Diffusion Process):也称为生成过程 (Denoising Process)。
2.1 前向扩散过程 (Forward Diffusion Process)
前向扩散过程是一个固定的马尔可夫链 (Markov Chain),它在原始数据 $x_0$(如一张图像)上逐步添加高斯噪声。在每个时间步 $t$ ($t=1, \dots, T$),前一个时间步 $x_{t-1}$ 的数据会添加少量噪声,得到 $x_t$。这个过程是逐渐进行的,直到 $T$ 个时间步后,数据 $x_T$ 几乎完全是随机噪声。
数学表达:
给定数据 $x_0 \sim q(x_0)$,前向过程定义为:
$$ q(x_t | x_{t-1}) = \mathcal{N}(x_t; \sqrt{1 - \beta_t} x_{t-1}, \beta_t \mathbf{I}) $$
其中:
- $x_t$ 是在时间步 $t$ 的加噪数据。
- $\beta_t$ 是预定义的噪声调度 (noise schedule),表示在时间步 $t$ 添加的噪声量。通常 $\beta_t$ 是一个从 $0$ 到 $1$ 逐渐增大的序列(例如,从 $0.0001$ 到 $0.02$)。
- $\mathcal{N}(\mu; \Sigma)$ 表示均值为 $\mu$、协方差为 $\Sigma$ 的高斯分布。
这个过程的一个重要特性是,可以在任何时间步 $t$ 直接计算出 $x_t$ 的分布,而无需迭代计算。这通过重新参数化技巧实现:
$$ q(x_t | x_0) = \mathcal{N}(x_t; \sqrt{\bar{\alpha}_t} x_0, (1 - \bar{\alpha}_t) \mathbf{I}) $$
其中 $\alpha_t = 1 - \beta_t$ 和 $\bar{\alpha}t = \prod{s=1}^{t} \alpha_s$。
这意味着,给定原始图像 $x_0$,我们可以在任意时间步 $t$ 直接得到加噪后的图像 $x_t$,这个 $x_t$ 实际上是 $x_0$ 和一个高斯噪声的加权和。
graph TD
X0["x₀ (原始图像)"] --> Q1["q(x₁|x₀)"];
Q1 --> X1[x₁];
X1 --> Q2["q(x₂|x₁)"];
Q2 --> X2[x₂];
X2 --> ...;
... --> QT["q(x_T|x_{T-1})"];
QT --> XT["x_T (纯噪声)"];
2.2 反向去噪过程 (Reverse Diffusion Process)
反向去噪过程是扩散模型学习的核心。它也一个马尔可夫链,从纯噪声 $x_T$ 开始,逐步去除噪声,直到生成出清晰的数据 $x_0$。这个过程的每一步都是一个条件高斯分布:
$$ p_\theta(x_{t-1} | x_t) = \mathcal{N}(x_{t-1}; \mu_\theta(x_t, t), \Sigma_\theta(x_t, t)) $$
这里的关键是,前向过程是已知的,而后向过程的均值 $\mu_\theta(x_t, t)$ 和方差 $\Sigma_\theta(x_t, t)$ 需要由一个神经网络来学习(通常是一个 U-Net 结构)。由于 $\beta_t$ 很小,方差 $\Sigma_\theta(x_t, t)$ 通常被设置为一个与 $\beta_t$ 相关的常数,或直接设置为 $\beta_t$。因此,模型主要学习的是均值 $\mu_\theta(x_t, t)$。
训练目标:预测噪声
训练神经网络的目标是让 $p_\theta(x_{t-1} | x_t)$ 尽可能接近真实的反向分布 $q(x_{t-1} | x_t)$。
研究表明,这个训练目标可以简化为训练神经网络 $\epsilon_\theta(x_t, t)$ 来预测在时间步 $t$ 添加到 $x_0$ 上的噪声 $\epsilon$。
训练过程概览:
- 从真实数据分布中随机采样一个数据点 $x_0$。
- 从 $1$ 到 $T$ 中随机选择一个时间步 $t$。
- 根据前向过程的公式 $q(x_t | x_0) = \mathcal{N}(x_t; \sqrt{\bar{\alpha}_t} x_0, (1 - \bar{\alpha}_t) \mathbf{I})$,生成加噪数据 $x_t$,并记录在 $x_0$ 上添加的纯噪声 $\epsilon \sim \mathcal{N}(0, \mathbf{I})$。
- 将 $x_t$ 和时间步 $t$ 作为输入,训练神经网络 $\epsilon_\theta(x_t, t)$ 来预测噪声 $\epsilon$。
- 使用简单的均方误差 (Mean Squared Error, MSE) 作为损失函数:$L = ||\epsilon - \epsilon_\theta(x_t, t)||^2$。
通过最小化这个损失,神经网络学会了如何从任何加噪图像 $x_t$ 中预测出噪声分量。一旦预测出噪声,就可以从 $x_t$ 中减去噪声,从而得到 $x_{t-1}$ 的估计。
graph TD
XT["x_T (纯噪声)"] --> NN_Pred_Epsilon["神经网络 ε_θ(x_t, t) 预测噪声"];
NN_Pred_Epsilon --> Estimated_X_Prev["x_{t-1} 的估计"];
Estimated_X_Prev --> ...;
... --> X0_Gen["x₀ (生成图像)"];
subgraph Training
Train_X0[真实 x₀] --> Sample_t[随机采样时间步 t];
Sample_t --> Forward_Noisy_XT["根据 q(x_t|x₀) 得到 x_t 和真实噪声 ε"];
Forward_Noisy_XT & Train_X0 --> NN_Pred_Epsilon;
NN_Pred_Epsilon --> Loss["MSE Loss: ||ε - ε_θ||²"];
Loss --> Opt[优化神经网络参数];
end
2.3 神经网络结构:U-Net
在大多数扩散模型实现中,用来预测噪声的神经网络通常是一个U-Net结构。U-Net 是一种在图像分割任务中表现出色的卷积神经网络,其特点是:
- 编码器-解码器结构:编码器逐步下采样提取高级特征,解码器逐步上采样恢复空间分辨率。
- 跳跃连接 (Skip Connections):在编码器和解码器之间,对应层通过跳跃连接直接传递信息。这对于扩散模型至关重要,因为去噪任务需要保留输入图像的精细细节。
- 时间步嵌入 (Timestep Embeddings):将时间步 $t$ 编码为向量(通常通过正弦位置编码后接 MLP),然后注入到 U-Net 的各个层,以使模型能够感知当前的噪声水平。
三、条件生成 (Conditional Generation)
扩散模型可以很容易地扩展到条件生成,即根据某些输入条件 $c$ 来生成数据。例如,文本到图像生成就是根据文本条件 $c$ 来生成图像。
实现条件生成的方法通常是:
- 条件注入 (Conditioning Injection):将条件 $c$(例如,文本嵌入、类别标签嵌入)通过额外的神经网络层(如交叉注意力层或 MLP)注入到 U-Net 编码器和解码器的各个层。
- 分类器自由引导 (Classifier-Free Guidance, CFG):这是一种在推理阶段提高生成质量和条件遵循性的技术。它同时进行有条件生成和无条件生成(通过将条件 $c$ 设为空或随机噪声),然后通过加权结合两者的噪声预测来引导生成过程。CFG Scale 参数控制了条件引导的强度。
四、扩散模型的生成过程 (推理阶段)
在训练完成后,生成一张新图像的推理过程如下:
- 从标准正态分布中采样纯噪声 $x_T$。
- 从 $T$ 到 $1$ 进行迭代:
- 将当前的加噪数据 $x_t$ 和时间步 $t$ 输入训练好的神经网络 $\epsilon_\theta(x_t, t)$,预测噪声。
- 利用预测的噪声和前向过程的统计特性,计算出 $x_{t-1}$ 的均值。
- 从以该均值为中心的高斯分布中采样 $x_{t-1}$。
- 经过 $T$ 步迭代后,最终得到去噪后的数据 $x_0$,即生成的图像。
五、扩散模型的优缺点与应用
5.1 优点
- 高质量生成:能够生成目前为止最真实、最细致的图像、音频和视频。
- 训练稳定:基于最大化似然函数的简单 MSE 损失,训练过程比 GANs 更稳定,不易出现模式崩溃。
- 模式覆盖:能够更好地覆盖数据分布,生成更具多样性的样本。
- 灵活的条件控制:易于集成各种条件输入(文本、图像、类别),实现可控生成。
- 多样化应用:除了生成,还可以用于图像修复、超分辨率、风格迁移、数据插值等多种任务。
5.2 缺点
- 生成速度慢:生成过程是迭代的,通常需要数百甚至上千个时间步才能生成一个样本,推理速度远低于 GANs。这是其主要瓶颈。
- 计算资源需求高:训练和推理都需要大量的计算资源,尤其是对于高分辨率图像。
- 采样器的选择:采样器(调度器)的性能对生成质量和速度有显著影响,需要仔细选择和调优。
5.3 典型应用
- 文本到图像生成 (Text-to-Image Generation):这是扩散模型最著名的应用,如 DALL-E 2, Stable Diffusion, Midjourney 等。
- 图像编辑 (Image Editing):图像修复 (inpainting)、图像补全 (outpainting)、风格迁移、图像超分辨率。
- 视频生成 (Video Generation):生成高保真度的视频帧。
- 音频合成 (Audio Synthesis):高质量的语音合成和音乐生成。
- 3D 内容生成 (3D Content Generation):生成 3D 模型或体素数据。
- 科学研究:在药物发现、材料科学等领域生成分子结构。
六、扩散模型核心概念 Go 语言代码示例 (概念性)
由于扩散模型的 Go 语言实现非常复杂,涉及到 U-Net 结构、大规模张量运算、GPU 加速和优化器等,这里提供一个高度概念化的 Go 语言示例。这个示例仅用于说明前向加噪过程的数学原理,并展示如何根据时间步 $t$ 生成加噪数据。它不包含神经网络的训练和反向去噪生成逻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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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、总结
扩散模型以其独特的去噪生成范式,在生成模型领域开辟了新天地。通过将复杂的生成任务分解为一系列简单的去噪步骤,并利用强大的神经网络预测噪声,它们成功克服了 GANs 和 VAEs 的局限性,实现了前所未有的生成质量和多样性。尽管在推理速度方面仍有提升空间,但扩散模型在图像生成、内容创作和多模态 AI 等领域的广泛应用和持续创新,预示着它们将在未来的人工智能发展中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。
